
他们刚打完篮球,一身的汗味和荷尔蒙。
老规矩,五份至尊豪华版炒饭,加两个荷包蛋!
江放把篮球往地上一扔,胳膊肘撑在大理石台面上,笑得没心没肺。
我慌乱地低下头,不想让他们看见我红肿的眼睛。
哎,好,马上就好。
声音哑得厉害。
我背过身去炒饭。
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滴进了锅里。
滋啦一声。
混进了饭香里。
我赶紧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,把饭装进饭盒。
拿好,小心烫。
我低着头,把饭递出去。
江放接过饭盒,没走。
展开剩余86%他那双平时总是带着三分讥笑七分漫不经心的眼睛,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我。
徐姨。
他喊了一声。
哎,怎么了?不够吃再加……
我强撑着扯出一个笑脸,抬起头。
江放没说话。
他打开饭盒,拿起勺子尝了一口。
嚼了两下。
突然,他眉头狠狠一皱,把勺子往饭盒里一摔。
啪的一声脆响。
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的男生们都停下了动作,齐刷刷地看向这边。
这饭怎么是苦的?
江放盯着我,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我心里一慌:没……没放苦瓜啊,是不是盐放多了……
我问你。
江放打断我,那张俊脸上收起了所有的吊儿郎当,眼神锐利得吓人。
谁欺负你了?
我鼻子一酸,眼泪又要决堤。
没,没人欺负我,就是家里……
放屁。
江放旁边的一个男生,叫陆贺,染着一头奶奶灰,脾气最暴躁。
他指着我额角的一块淤青——那是赵明玥推我时撞在墙上留下的。
徐姨,你当我们瞎啊?这伤哪来的?
是不是学校里哪个不长眼的?还是外头的?
我不想给他们惹麻烦。
他们是学生,虽然家里有钱有势,但毕竟还是孩子。
而且赵明玥家是暴发户,据说黑白通吃,手段脏得很。
真没事,孩子们,你们快吃吧,凉了就不好吃了……
我一边说,一边忍不住转过身去抹眼泪。
身后传来一阵桌椅挪动的声音。
江放绕过了窗口,直接走进了后厨。
他一米八八的大高个,穿着球衣,站在我这狭窄的后厨里,显得格外压抑。
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,没用多大力气,却不容拒绝。
徐姨,你说不说?
你不说,我现在就把校长叫过来,让他查。
你是我们圣约翰的人,给我们做了五年饭。要是让人知道我们的御用厨师在外面被人欺负了,我们这帮人的脸往哪搁?
我看着这个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大男孩,此刻满脸的怒气和……关心。
心里的委屈突然就崩塌了。
我蹲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
把这三天的绝望,把女儿的惨状,把丈夫的无能为力,把那个暴发户女人的羞辱,全都哭了出来。
我断断续续地讲了事情的经过。
讲了恬恬被推下楼梯。
讲了赵明玥拿钱砸我的脸。
讲了她说我们是“穷酸味”的垃圾。
食堂里死一样的寂静。
只有我抽噎的声音。
几百号男生,手里端着饭盒,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慢慢地,空气里的氛围变了。
那种属于青春期躁动的、暴戾的、又带着点中二正义感的气息,开始在食堂上空盘旋。
草。
陆贺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推人下楼?还打断腿?这他妈是人干的事?
赵明玥?是不是城西那个挖煤起家的赵大刚他老婆?
人群里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,冷冷地问了一句。
前两天还在酒会上跟我爸敬酒,点头哈腰像条狗一样。
江放靠在灶台上,听完我的话,脸上反而没了表情。
但他手里的一次性筷子,已经被折断成了四截。
他低头看着我,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——这年头居然还有男生随身带手帕——递给我。
擦擦。
丑死了。
我接过手帕,还在抽噎:阿姨没事,阿姨就是心里苦……你们别管了,那是黑社会,你们斗不过的……
黑社会?
江放突然笑了。
笑得有点邪性,又有点让人头皮发麻。
他转过身,看着食堂里那乌压压的一片男生。
兄弟们。
江放懒洋洋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传遍了每一个角落。
有人把咱们徐姨欺负哭了。
徐姨要是心情不好,这炒饭就做不好。炒饭做不好,老子晚上就饿得慌。老子饿得慌,脾气就不好。
你们说,怎么办?
陆贺第一个吼出来,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。
办他!
办他!
陆贺这一嗓子吼出来,整个食堂的顶棚都差点被掀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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